美味讀經10月20日傳5~8章

美味讀經10月20日傳5~8章

傳5章

【傳五1】「你到神的殿要謹慎腳步;因為近前聽,勝過愚昧人獻祭(或譯:勝過獻愚昧人的祭),他們本不知道所做的是惡。」

四1-五7的主題是「日光之下凡事都相對」,與一12-二26「日光之下凡事都虛空」平行,包括七個例子:

活著不一定比沒活好(四1-3);
勤奮不一定比懶惰好(四4-6);
孤身不一定比同伴好(四7-12);
智慧不一定比愚昧好(四13-16);
獻祭不一定比聆聽好(五1);
多言不一定比寡語好(五2-3);
許願不一定比不許好(五4-7)。

五章1節在希伯來文聖經中是四章17節,是「日光之下凡事都相對」的第五個例子:獻祭不一定比聆聽好。

人到神面前,必須「謹慎腳步」(1a)、仔細聆聽。因為神最看重的不是獻祭、事奉,而是人「近前聽」(1b)神的話語、順服神的旨意(撒上十五22)。

人若撇開聖經的根據和聖靈在歷史上的光照,輕率地按自己的意思事奉,不管獻上什麼都是惡事。但愚昧人卻「不知道所做的是惡」(1b),因為肉體最善於欺騙自己,人永遠都不缺乏冠冕堂皇的說辭來維持自己的屬靈和道德優越感,但其實都是為了滿足自己、榮耀自己,而不是滿足神、榮耀神。

因此,信徒必須首先接受神在我們身上所做的工(弗二10),然後才能照著神在我們心裡的運行、做成神要我們所做的工(腓二13)。


【傳五2】「你在神面前不可冒失開口,也不可心急發言;因為神在天上,你在地下,所以你的言語要寡少。」

【傳五3】「事務多,就令人做夢;言語多,就顯出愚昧。」

2-3節是「日光之下凡事都相對」的第六個例子:多言不一定比寡語好。

人的禱告若是只說不聽,就是在神面前「冒失開口」(2a)和「心急發言」(2a)。「因為神在天上,你在地下」(2b),祂的意念永遠高於人的意念,祂看為美的才是真正的美。「所以你的言語要寡少」(2b),少在神面前標榜「我要做什麼」,而要仔細聆聽神要我們做什麼。

「事務多,就令人做夢;言語多,就顯出愚昧」(3節),可譯為「因為夢來自太多的事務,蠢話來自太多的言語」(英文ESV譯本)。事務太多會導致做夢,言語太多也會導致蠢話,這些蠢話就和夢囈一樣毫無意義。

今天,有些人的禱告是把禱告當作討價還價、操控偶像的方式,就像「外邦人,用許多重複話,他們以為話多了必蒙垂聽」(太六7)。而有些人的禱告就像向神講道,只是自我虔誠的表演,甚至連自己都信以為真。這些禱告都是在神面前「顯出愚昧」。

【傳五4】「你向神許願,償還不可遲延,因祂不喜悅愚昧人,所以你許的願應當償還。」

【傳五5】「你許願不還,不如不許。」

【傳五6】「不可任你的口使肉體犯罪,也不可在祭司(原文是使者)面前說是錯許了。為何使神因你的聲音發怒,敗壞你手所做的呢?」

【傳五7】「多夢和多言,其中多有虛幻,你只要敬畏神。」

4-7節是「日光之下凡事都相對」的第七個例子:許願不一定比不許好。

律法並不要求人向神許願,也不禁止人向神許願,而是要求許願的人「償還不可遲延」(4節;申二十三21),「因為耶和華——你的神必定向你追討,你不償還就有罪」(申二十三21),許願者反而會成為神不喜悅的「愚昧人」(4節)。

許多信徒常常有口無心地向神承諾、當眾表態,結果卻不了了之。人若把嚴肅的許願當作兒戲,把認真的奉獻當作自我標榜的幌子,都是在得罪神——「你若不許願,倒無罪」(申二十三22),所以「你許願不還,不如不許」(5節)。

不敬畏神的人並不把神當真,只是在情急之下想用許願來賄賂神,所以才會冒失許願、又找藉口反悔(6a)。

神是不好惹的,人這樣藐視神,只會惹神「發怒,敗壞你手所做的」(6b),使自己受到虧損。

「多夢和多言,其中多有虛幻,你只要敬畏神」(7節),可譯為「因為當夢和話增加的時候,就會出現虛空;但神才是你必須敬畏的那位」(英文ESV譯本)。

人冒失許願,往往是因為做了噩夢、或害怕其它外界因素,結果許願和噩夢一樣都是虛空。人若「敬畏神」,仔細地聽、謹慎地說,就不必害怕任何噩夢,也不會冒失許願。


【傳五8】「你若在一省之中見窮人受欺壓,並奪去公義公平的事,不要因此詫異;因有一位高過居高位的鑒察,在他們以上還有更高的。」

【傳五9】「況且地的益處歸眾人,就是君王也受田地的供應。」

【傳五10】「貪愛銀子的,不因得銀子知足;貪愛豐富的,也不因得利益知足。這也是虛空。」

【傳五11】「貨物增添,吃的人也增添,物主得什麼益處呢?不過眼看而已!」

【傳五12】「勞碌的人不拘吃多吃少,睡得香甜;富足人的豐滿卻不容他睡覺。」

五8-六9的主題是「人應當滿足於神的恩賜」,與三1-22「人應當順應於神的定時」平行,整體是一個交錯對稱結構。

8-12節的主題是「不知足導致虛空」,與六7-9平行。

「因有一位高過居高位的鑒察,在他們以上還有更高的」(8b),指欺壓窮人的,還要受到更上層的人欺壓。因此,我們「不要因此詫異」(8a),因為這是罪人的社會必然的現象。

「況且地的益處歸眾人,就是君王也受田地的供應」(9節),可能指底層農夫耕種的收穫,還要供養上面的各個階層,所餘的只夠自己糊口。窮人偏愛平等、富人偏愛自由,但維持平等和自由都需要付出代價,罪人的社會需要有君王及其制度來維持秩序。

「貪愛銀子的,不因得銀子知足;貪愛豐富的,也不因得利益知足」(10節),指欺壓者並不比被欺壓者更快樂,剝削者也不比被剝削者更知足。他們煩惱並沒有減少,只是轉換了一種形式。

因為欺壓者必須擁有欺壓的勢力,剝削者必須保持剝削的制度,大公司必須維持大公司的開銷,所以「貨物增添,吃的人也增添」(11a)。 「物主得什麼益處呢」(11b),「良田千頃不過一日三餐,廣廈萬間只睡臥榻三尺」,一個人並不能享受多少,辛苦得來的大都是為他人做嫁衣,自己「不過眼看而已」(11b)。

人能否得享安息,並不在於財富的多少,乃在於內心是否知足、平安。因為金錢可以買床榻,卻不能買睡眠;可以買食物,卻不能買胃口;可以買武器,卻不能買平安。

窮人的問題往往可以用錢解決,而富人的問題卻常常很難用錢解決。因此,富足人雖然物資更豐富,但掛慮也更多(12b);所以勞碌者坦然而睡(12a),富足者卻憂慮難眠,反而羨慕窮人「睡得香甜」(12a)。

圖:古埃及社會的金字塔結構。人類的國家制度總是呈現這樣的金字塔結構,由少數上層的人管理多數下層的人,而上層的人又被更少數的上層者統治。下層的勞動所得,一定會被許多的上層分走;而上層維持這樣的金字塔結構,必然要付出許多代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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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傳五13】「我見日光之下有一宗大禍患,就是財主積存資財,反害自己。」

【傳五14】「因遭遇禍患,這些資財就消滅;那人若生了兒子,手裡也一無所有。」

【傳五15】「他怎樣從母胎赤身而來,也必照樣赤身而去;他所勞碌得來的,手中分毫不能帶去。」

【傳五16】「他來的情形怎樣,他去的情形也怎樣。這也是一宗大禍患。他為風勞碌有什麼益處呢?」

【傳五17】「並且他終身在黑暗中吃喝,多有煩惱,又有病患嘔氣。」

13-17節的主題是「不會享福的人生是黑暗的」,與六3-6平行。

錢財生不帶來、死不帶去(15節),人只不過是今生受託管理錢財。但「財主積存資財」(13b),卻不知照著神的旨意善用財富,結果就淪為財富的奴隸。

「匹夫無罪,懷璧其罪」(《左傳·桓公十年》),人所積攢的財富不但會奪走人的睡眠(12b),也會奪走人的性命,最終「反害自己」(13b)、「遭遇禍患」(14a)。

賺取財富不是罪,但「積存」財富卻會害了自己,所以約翰·衛斯理(John Wesley,1703-1791年)勸人「盡可能賺取,盡可能給予,盡可能節省 Earn all you can, give all you can, save all you can」。人若不能善用恩典,也不能享用恩典,早晚「這些資財就消滅」(14a;路十二16-20)因為人生只是「為風勞碌」(16b),空忙一場。

「終身在黑暗中吃喝」(17a),可能指在身心的煩惱或消沉中度日,也可能指從日出到日落都在忙碌賺錢,所以只能在日出之前和日落之後吃飯。兩者都毫無喜樂,卻「多有煩惱,又有病患嘔氣」(17節)。所以不會享福的人生只是一場悲劇,「也是一宗大禍患」(16b)。

【傳五18】「我所見為善為美的,就是人在神賜他一生的日子吃喝,享受日光之下勞碌得來的好處,因為這是他的分。」

【傳五19】「神賜人資財豐富,使他能以吃用,能取自己的分,在他勞碌中喜樂,這乃是神的恩賜。」

【傳五20】「他不多思念自己一生的年日,因為神應他的心使他喜樂。」

18-20節的主題是「人生的美善是享受神所賜的分」,與六1-2成為對比。

人享福有兩個條件:
1、神「賜人資財豐富,使他能以吃用」(19節),有福可享;
2、神使人「能取自己的分,在他勞碌中喜樂」(19節),有福能享。有福可享、又有福能享,這兩樣「都是神的恩賜」(19節)。

「他不多思念自己一生的年日」(20節),指滿足於神賜給自己的時間,既不歎息人生苦短,也不覺得日子難熬。「因為神應他的心使他喜樂」(20節),可譯為「因為神使他的心充滿喜樂」(和合本修訂版,英文ESV譯本),指只有神所賜的喜樂,才能使人不再抱怨人生的虛空,而是盡情享用恩典。

知足的人不必「為風勞碌」(16b)、「多有煩惱」(17a),而是滿足於神賜給自己的那份時間和恩典,善加使用、盡情享用(18節),「在他勞碌中喜樂」,因為這是神對日光之下人生的美善旨意。

人在黑夜裡趕路,眼睛總要盯住燈光,才能走對方向;人在虛空中度日,心裡總要明白神的美意,才能活對人生,「在神賜他一生的日子吃喝,享受日光之下勞碌得來的好處」(18節)。


傳6章

【傳六1】「我見日光之下有一宗禍患重壓在人身上,」

【傳六2】「就是人蒙神賜他資財、豐富、尊榮,以致他心裡所願的一樣都不缺,只是神使他不能吃用,反有外人來吃用。這是虛空,也是禍患。」

五8-六9的主題是「人應當滿足於神的恩賜」,與三1-22「人應當順應於神的定時」平行,整體是一個交錯對稱結構。

1-2節的主題是「人生的禍患是不能享受神所賜的分」,與五18-20成為對比。
人享福有兩個條件:1、神「賜人資財豐富,使他能以吃用」(五19),有福可享;2、神使人「能取自己的分,在他勞碌中喜樂」(五19),有福能享。反過來,人無福可享是不幸福,而有福不能享則更痛苦,因為這是神對他的懲罰。神「使他能以吃用」的方法只有一種,「使他不能吃用」(2b)的方法卻有很多,包括:沒有胃口、沒有心情、沒有機會、沒有守住、沒有傳承。無論是無可享用,還是無法享用,結果都是虛空。
人的悲劇,常常是能享福的時候無福可享,有福可享的時候卻失去了享福的能力。因此,人在日光之下不必追求「心裡所願的一樣都不缺」(2節),只要肉體無痛苦、靈魂無紛擾,就應當感恩;只要有所享用、能夠享用,就應當知足。
【傳六3】「人若生一百個兒子,活許多歲數,以致他的年日甚多,心裡卻不得滿享福樂,又不得埋葬;據我說,那不到期而落的胎比他倒好。」

【傳六4】「因為虛虛而來,暗暗而去,名字被黑暗遮蔽,」

【傳六5】「並且沒有見過天日,也毫無知覺;這胎,比那人倒享安息。」

【傳六6】「那人雖然活千年,再活千年,卻不享福,眾人豈不都歸一個地方去嗎?」

3-6節的主題是「不會享福的人生是黑暗的」,與五13-17平行。

「以致他的年日甚多,心裡卻不得滿享福樂」(3節),可譯為「他即使壽命很長,心裡卻不因福樂而滿足」(和合本修訂版,英文ESV譯本)。

外表的幸福並不等於一個人的內心的感受。多子長壽乃是福氣的象徵(3a),但人若內心不能因生命中美好的事物而滿足,就是不會享福的人。

流產的胎兒比不會享福的失敗者更能享受安息(5節)。因為未見天日的死胎「被黑暗遮蔽」(4b),與日光之下的財主「終身在黑暗中吃喝」(五17a)並無兩樣,反而不必經歷日光之下的「多有煩惱,又有病患嘔氣」(五17b)。

「不享福」(6節),指不能享受神賜給各人的分。「歸一個地方去」(6節)指死亡。

人活著的時候若是不能享受神所賜的恩典,生不得享受、死不得安葬,再長壽也沒有意義。

生命不在乎長短,乃在乎質量;享福的一天,勝過無福的「千年」(6a)。人的一生是短的,但如果不會享福地渡過一生,那就實在太長了。

圖:位於伊朗帕薩爾加德(Pasargadae)的古列王墓,已經保存了兩千多年。古列王爭戰一生,開創了版圖空前龐大的波斯帝國,但死後也和眾人「歸一個地方去」(傳六6),僅存的墳墓其實空然無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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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傳六7】「人的勞碌都為口腹,心裡卻不知足。」

【傳六8】「這樣看來,智慧人比愚昧人有什麼長處呢?窮人在眾人面前知道如何行,有什麼長處呢?」

【傳六9】「眼睛所看的比心裡妄想的倒好。這也是虛空,也是捕風。」

7-9節的主題是「不知足導致虛空」,與五8-12平行。

「人的勞碌都為口腹」(7a),口腹可以飽足,但「心裡卻不知足」(7b),永遠都不能被填滿。人的工作只能滿足口腹之慾,惟有神的工作才能使我們的心靈也得滿足,因為「人活著不是單靠食物,乃是靠耶和華口裡所出的一切話」(申八3)。

「智慧人比愚昧人有什麼長處呢」(8a),指日光之下的智慧只會徒增煩惱(一18),並不能比愚昧更能讓人心靈得著滿足。正如每個人在談論天氣,卻沒有一個人能對天氣做些什麼,徒勞無功,只有煩惱。

「窮人在眾人面前知道如何行,有什麼長處呢」(8b),指窮人即使發奮圖強、出人頭地,但結果心裡還是不能知足。雖然他們做到了自己想做的,但卻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滿足,因為日光之下沒有什麼事物可以讓人永遠滿足。登頂巔峰的歡笑,只是短暫喜劇,時間一長,盡是捕風的空落。

「眼睛所看的比心裡妄想的倒好」(9a),意思是「十鳥在林、不如一鳥在手」,人眼前所得的即使不多,總比心裡永不知足的煎熬更好。

人們不應該專注於自己沒有的東西,而是應當專注於用好神已經賜給自己的東西:自己的所是、自己的所有和自己的所能,才能過得滿足快樂。

「這也是虛空,也是捕風」(9b),這是傳道者最後一次得出這個結論,成為本書前半部分的結尾,回應了本書最初提出的問題:「人一切的勞碌,就是他在日光之下的勞碌,有什麼益處呢」(一3)。
答案就是:人若把目光放在日光之下,人生就是「虛空、捕風」,一邊追逐從身邊飛走的「風」,一邊逃避追逐自己的「虛空」。

【傳六10】「先前所有的,早已起了名,並知道何為人,他也不能與那比自己力大的相爭。」

【傳六11】「加增虛浮的事既多,這與人有什麼益處呢?」

【傳六12】「人一生虛度的日子,就如影兒經過,誰知道什麼與他有益呢?誰能告訴他身後在日光之下有什麼事呢?」

第10節在原文中是《傳道書》的中間點(馬所拉抄本),把全書分成兩半。一12–六9的主題是「看清日光之下的虛空」;而六10–十一6的主題是「積極度過虛空的年日」。

人只有看清日光之下的虛空,才有可能善用神所賜「日光之下虛空的年日」(九9)。

傳道者指出,人要積極地度過虛空的年日,需要有六個積極的人生態度:

何必查明益處(六10-七14);
何必查明公義(七15-29);
何必查明世事(八1-17);
不必知道定期(九1-12)。
不必知道將來(九13-十15)
不必知道結果(十16-十一6)。

六10-八17的原文用關鍵詞「查 מָצָא/mä·tsä’」(七14b「查」、24b「測透」、26a「得知」、27「找到、尋求」、29a「找到」、八17「查」)串在一起,談論日光之下三個積極的人生態度:「何必查明益處」(六10-七14)、「何必查明公義」(七15-29)、「何必查明世事」(八1-17)。

10-12節的主題是「神的命定和人的無知」。

在希伯來文化中,名字代表本質。「先前所有的,早已起了名」(10a),意思是宇宙的秩序和法則早已被命定。

「並知道何為人,他也不能與那比自己力大的相爭」(10b),可譯為「人早知道人是如何的,不能與比自己強壯的相爭」,指人應當知道自己的本相,有限的人不可能憑口舌與神相爭、試圖脫離神的限制。

「加增虛浮的事既多」(11節),可譯為「話語多,虛空也增多」(和合本修訂版,英文ESV譯本)。人在日光之下談論得越多,就越發覺得虛空;因為再多的談論也不能改變世界,更無助於解決人生的虛空。

日光之下的人生就「如影兒經過」(12a)、轉瞬即逝。人並不明白什麼是當下對自己真正有益的(12b),既不知何為善,又何以能為善?人也無法了解將來會發生什麼(12c),連能否吃喝都不在自己的掌握之中(2節),怎麼能計劃明天、掌管生死呢?

人生所有的窗戶都被關閉,不能預知未來,但信心之門卻還開著。瀟灑積極的人生態度,是憑信心盡本分,不必因為自己的無知而消極悲觀,因為凡事必有神的命定和美意。


傳7章

【傳七1】「名譽強如美好的膏油;人死的日子勝過人生的日子。」

【傳七2】「往遭喪的家去,強如往宴樂的家去;因為死是眾人的結局,活人也必將這事放在心上。」

【傳七3】「憂愁強如喜笑;因為面帶愁容,終必使心喜樂。」

【傳七4】「智慧人的心在遭喪之家;愚昧人的心在快樂之家。」

六10-七14的原文用關鍵詞「有益 טוֹב/tove」(六12a「有益」;七2a、3a、5b、8a「強如」;1b、8b「勝過」,10a「強過」;11a「好」;14a「亨通」、「喜樂」)串在一起,組成一個交錯對稱結構,主題是日光之下「何必查明益處」。

1-12節整體是一個交錯平行結構,主題是思考「誰知道什麼與他有益」,結論是:若是沒有神的光照(13-14節),人很難判斷日光之下的輕重好壞(六12)。

1-4節的原文用「心 לֵב/lav」(2、3、4節)聯結,主題是「誰知快樂還是遭喪有益」。

傳道者自問了「誰知道什麼與他有益呢?」(六12)以後,立刻自答「名譽強如美好的膏油;人死的日子勝過人生的日子」(1節)。

「名譽 שֵׁם/sham」與「膏油 שֶׁמֶן/sheh’·men」原文諧音,「膏油」代表享樂、財富。「人死的日子勝過人生的日子」,意思是寧可死而有「名譽」,勝過生而有「膏油」 。

「名譽」並不是指虛名,而是代表一個人的本質,展現在人眼前,正如玫瑰,讓人聞到芬芳。「有益」和「強如」、「勝過」的原文是同一個詞。

「往遭喪的家去,強如往宴樂的家去」(2a),因為喪禮能使人體會「死是眾人的結局」(2b)而使人認真的思考自己人生的歸宿問題。

「遭喪的家」也能喚醒我們的憐憫,而遭喪者與我們的相似之處,能引發我們的恐懼;過度的悲哀是智慧的缺失,適當的恐懼卻能加深對人生的體會,明白我們都是必死的罪人,「所以不要問喪鐘為誰而鳴,它就是為你而鳴。Therefore never send to know for whom the bell tolls; It tolls for thee.」(海明威《喪鐘為誰而鳴》)

「憂愁強如喜笑」(3a),指喪禮中的「憂愁」可以使人直面人生的慘淡、尋求人生的答案,為餘生帶來契機,所以「面帶愁容,終必使心喜樂」(3b)。

誰學會了面對死亡,誰就學會了不做事物的奴隸;誰明白了死亡的真相,誰就能坦然自若地應對人生的難處。

「智慧人的心在遭喪之家」(4a),是把心思放在人生的結局和永恆的事情上;「愚昧人的心在快樂之家」(4b),是把心思放在眼前的美好和短暫的事情上。

傳道者雖然知道「標準答案」是人死而有「名譽」、勝過生而有「膏油」,但是,當他「往遭喪的家去」以後,卻發現人生的實際是「已過的世代,無人記念」(一11)。日光之下不管是美名還是臭名、「名譽」還是「膏油」,竟然都是如此有限,結局都是「智慧人和愚昧人一樣,永遠無人記念,因為日後都被忘記」(二16)他們的不同命運,在天國才會顯現出來。

但人卻更喜歡前往「快樂之家」、避開「遭喪之家」,不是尋求「名譽」、就是尋求「膏油」。這樣,有誰知道快樂,還是遭喪更有益呢?

圖:耶路撒冷出土的主後3世紀玻璃膏油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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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傳七5】「聽智慧人的責備,強如聽愚昧人的歌唱。」

【傳七6】「愚昧人的笑聲,好像鍋下燒荊棘的爆聲;這也是虛空。」

【傳七7】「勒索使智慧人變為愚妄;賄賂能敗壞人的慧心。」

5-7節的原文用「智慧人 חָכָם/khä·käm’」(5a、7a)和「愚昧人 כְּסִיל/kes·el’」(5b、6a)聯結,主題是「誰知智慧還是愚昧有益」。

傳道者自問了「誰知道什麼與他有益呢」(六12)以後,第二次胸有成竹地自答「聽智慧人的責備,強如聽愚昧人的歌唱」(5節)。

「智慧人的責備」(5節),指智慧的逆耳忠言。「愚昧人的歌唱」(5b),指愚昧的阿諛奉承。

「愚昧人的笑聲,好像鍋下燒荊棘的爆聲」(6a),是一句諺語,「鍋 סִיר/ser」和「荊棘 סִיר/ser」原文是同一個詞。愚昧人的快樂膚淺空洞,就像燃燒荊棘一樣會噼啪作響、冒出火花,看起來熱鬧、但並不耐燒,轉瞬即逝。

傳道者雖然知道「標準答案」是智慧勝過愚昧(5-6節),但是,當他更深地思考人生之後,卻發現人生的實際是「勒索使智慧人變為愚妄;賄賂能敗壞人的慧心」(7節)。日光之下的智慧在「勒索」和「賄賂」面前竟然不堪一擊,「智慧人」和「愚昧人」之間只有一線之隔,屬靈的人和屬世的人只在一念之間。這樣,有誰知道智慧還是愚昧更有益呢?

【傳七8】「事情的終局強如事情的起頭;存心忍耐的,勝過居心驕傲的。」

【傳七9】「你不要心裡急躁惱怒,因為惱怒存在愚昧人的懷中。」

8-9節的原文用「靈 רוּחַ/rü’·akh」(8bx2、9a「心」)聯結,主題是「誰知起頭還是結局有益」。

傳道者自問了「誰知道什麼與他有益呢?」(六12)以後,第三次胸有成竹地自答「事情的終局強如事情的起頭;存心忍耐的,勝過居心驕傲的」(8節)。

好的起頭不等於成功的終局,一帆風順的人常常不能「存心忍耐」,反而「居心驕傲」,最終走向滅亡。

今天,許多家長都盼望孩子不要輸在起跑線上,結果卻都輸在終點,最終走向人以為正的死亡之路(箴十四12)跑錯方向。

傳道者雖然知道「標準答案」是終局勝過起頭,心裡應當用「忍耐」代替「驕傲」(8節),但是,當他更深地思考人生之後,卻發現人生的實際是心裡充滿「急躁惱怒」(9a)。日光之下的冷靜思考,在事到臨頭時卻被拋之腦後,「因為惱怒存在愚昧人的懷中」(9b),人的本相就是缺乏忍耐、知行不一的「愚昧人」。這樣,有誰知道起頭還是結局更有益呢?

【傳七10】「不要說:先前的日子強過如今的日子,是什麼緣故呢?你這樣問,不是出於智慧。」

【傳七11】「智慧和產業並好,而且見天日的人得智慧更為有益。」

【傳七12】「因為智慧護庇人,好像銀錢護庇人一樣。惟獨智慧能保全智慧人的生命。這就是知識的益處。」

10-12節的原文用「智慧 חָכְמָה/khok·mä’」(10b、11a、12a、12b)聯結,主題是「誰知智慧還是財富有益」。

10節可譯為「不要說:為什麼先前的日子強過現今的日子呢?你這樣問不是出於智慧」(和合本修訂版,英文ESV譯本)。

11節可譯為「智慧加上產業是美好的,對見天日的人都有益處」(和合本修訂版,英文ESV譯本)。

12節可譯為「因為智慧庇護人,好像金錢庇護人一樣;智慧能保全智慧者的生命,這就是知識的益處」(和合本修訂版,英文ESV譯本)。

傳道者自問了「誰知道什麼與他有益呢?」(六12)以後,第四次胸有成竹地自答「不要說:為什麼先前的日子強過現今的日子呢?」。緬懷過去的成功和富足、怨尤今日的衰敗和窘迫,不是有智慧的人生態度;一個停留在過去的人,正在失去現在和將來。

傳道者雖然知道「標準答案」是不要撫今追昔,留戀過去的風光,但是,當他更深地思考人生之後,卻發現人生的實際是「智慧加上產業是美好的,對見天日的人都有益處」。標準答案本來是「得智慧勝過得銀子」(箴三14;八11、19;十六16),但日光之下智慧的地位已經被降級,「多有智慧,就多有愁煩」(一18),只能與財富並列,一樣沒有益處。

一方面,人沒有智慧是不能的,但沒有錢也是萬萬不能的,「因為智慧庇護人,好像金錢庇護人一樣」,兩者都有益處;另一方面,金錢並非萬能,但智慧也非萬能,因為兩者都不能解決人心的虛空(五13-17;六11)。這樣,有誰知道智慧還是財富更有益呢?

傳道者舉了四個例子(1-12節),告訴我們人生其實並沒有「標準答案」那麼簡單,標準的選擇常常並不能立刻見效。但是,人生的複雜卻不是我們悲觀消極的理由,瀟灑積極的人生態度,是憑「信心」盡本分,信靠神,不必強求立竿見影的益處,因為凡事必有神的命定和美意。

【傳七13】「你要察看神的作為;因神使為曲的,誰能變為直呢?」

【傳七14】「遇亨通的日子你當喜樂;遭患難的日子你當思想;因為神使這兩樣並列,為的是叫人查不出身後有什麼事。」

13-14節的主題是「神的命定和人的無知」,與六10-12首尾呼應。

13節可譯為「你要觀看神的作為,誰能使祂所彎曲的變直呢」(和合本修訂版,英文ESV譯本)。這是強調神的命定。

14節可譯為「順利時要喜樂;患難時當思考。神使這兩樣都發生,因此,人不知將會發生什麼事」(和合本修訂版,英文ESV譯本)。

「亨通 טוֹב/tove」(14a)、「喜樂 טוֹב/tove」(14a)原文與「有益 טוֹב/tove」(六12)是同一個詞,提醒我們:當人生遇到順利時,應當知足常樂。

「患難 רַע/rah」(14a)原文與「思想 רָאָה/rä·ä’」(14a)諧音,提醒我們:當人生遭受挫折時,應當思想仰望神。

有些人認為,敬虔者必然蒙神祝福、繁榮順利,而患難一定是自己犯罪的結果。但傳道者卻說這是神的命定,是「神使這兩樣都發生」,讓祂的百姓時而享受順利、時而遭遇患難,「因此,人不知將會發生什麼事」,好讓我們記得自己不是神。

日光之下的智慧是有限的,人不要自信滿滿,也不必皓首窮經。瀟灑積極的人生態度,是日光之下既然查不出真正的益處,又何必查明益處?只需要行出已經明白的、享用已經領受的:「隱秘的事是屬耶和華——我們神的;惟有明顯的事是永遠屬我們和我們子孫的,好叫我們遵行這律法上的一切話」(申二十九29)。

【傳七15】「有義人行義,反致滅亡;有惡人行惡,倒享長壽。這都是我在虛度之日中所見過的。」

【傳七16】「不要行義過分,也不要過於自逞智慧,何必自取敗亡呢?」

【傳七17】「不要行惡過分,也不要為人愚昧,何必不到期而死呢?」

【傳七18】「你持守這個為美,那個也不要鬆手;因為敬畏神的人,必從這兩樣出來。」

15-29節的主題是日光之下「難以查明公義」。分成三個部分:

行義和行惡都不能過分(15-18節);
智慧不能使人免於犯罪(19-22節);
日光之下難以找到公義(23-29節)。

第15節可譯為「在虛度的日子裡,我見過各樣的事情,義人在他的義中滅亡,惡人在他的惡中倒享長壽」(和合本修訂版,英文ESV譯本)。

行義是好的,但人若超過神的界限而「行義過分」(16a),就成了自以為義——日光之下有許多「惡」是因為過分的「義」假「義之名」行惡,許多的恨是因為過分(不正常)的愛,許多的特權是因為過分的平等(假平等之名),開放後門,許多的捆綁是因為過分的自由。

智慧是好的,但人若「過於自逞智慧」(16b),忘了智慧在人的軟弱本相面前不堪一擊(7節),就會成為「行義過分」的愚昧人。信徒和傳道人越是行義、越要警醒,不要「行義過分」卻不自知,結果「自取敗亡」(16c)。

舉幾個聖經的例子:

舊約

1. 掃羅王:為了「看起來熱心守義」,擅自加訂禁食禁令,偏離神帶領,一步步走向滅亡(撒上14章)
 
掃羅在對陣非利士人的戰役中,為了追求戰功與個人威望,擅自向全軍發誓:當日凡吃食物的都要受咒詛。這條規條並非神頒布,是他自己為了「顯得屬靈、追求聖潔戰果」外加的義務。
 
- 後來兒子約拿單不知情嘗了蜂蜜,士氣本可乘勝追擊,卻因這條人定律法束縛,錯過戰機;全軍飢餓虛弱,戰果大打折扣。
- 掃羅後續又憑自我熱心違背神命令(私自獻祭、饒過亞甲王),把「維持自己的君王正義形象」放在神旨意之上,越來越剛硬,最終孤獨自殺、王朝傾覆,正是行義過分帶來的自我毀滅。
 
2. 耶弗他:憑熱心許下超出律法範圍的重誓,用自我的「敬虔誓言」綁架神,犧牲獨女(士11:30-39)
 
耶弗他為了打勝亞捫人,急躁許願:凱旋回家時,第一個出門迎接他的,必獻為燔祭。他本意是熱心報答神、彰顯忠義,卻自行設下遠超神律法要求的苛刻條件。
最後迎接他的是獨生女,為了守住自己立下的「義務」,只能忍痛獻上女兒。這就是人用自訂的高標義務綁定神,看似虔誠,實則偏離神憐憫的本心,釀成無法挽回的悲劇,屬於典型「行義過分自取損失」。
 
3. 烏西雅王:一生守正、治國公義,卻因功績滿溢,自以為聖潔夠格僭越祭司職分(代下26:16-21)
 
烏西雅早年敬畏神、行事公義,國勢強盛。但強大之後內心高傲,覺得自己「足夠公義聖潔」,無視祭司體制,硬要親自進聖殿燒香。
祭司勸阻仍不肯退讓,當場被神降下大痲瘋,終身隔離,直到離世都無法再進聖殿。他敗亡的根源,就是把自身長久的義行當成資本,過度信靠自我聖潔,越過神劃定的界線。

新約

1. 法利賽人全體:死守人傳傳統,把條文聖潔凌駕律法精意,自義到殺害耶穌(太23章、可3:1-6)
 
1)外在極度嚴謹:十一奉獻連薄荷、茴香細微香料都不缺,嚴守安息日潔淨規條,刻意加長衣繸、擴大經文匣,專門做給人看,營造極度公義的形象。
2)卻丟掉律法最重的公義、憐憫、信實:安息日耶穌醫治病患,他們不憐憫受苦之人,反倒指責耶穌「違反安息日規條」;對罪人毫無包容,滿是輕蔑與審判。
3)最終因為自義的驕傲,聯合祭司長定十字架,外表滿是義行,內心滿是朽壞,被耶穌斥責為粉刷的墳墓,靈性徹底敗亡 。
 
2. 殿裡禱告的法利賽人(路18:9-14)
 
這則比喻直接點破行義過分的內在危險:
法利賽人站在殿中禱告,不是仰望神恩典,而是清點自己的義:一週兩次禁食、一切收入都納十一,感謝神讓自己不像稅吏與罪人。
他靠自身義行自以為站立在神面前,反倒沒有被稱義;一旁認罪哀求憐憫的稅吏,才蒙神接納。耶穌總結:凡自高的必降為卑,正是行義過分、自我高舉的必然結局。
 
3. 歸信前的掃羅(後來的使徒保羅,徒8-9章)
 
歸主之前的掃羅,是極端熱心的猶太律法主義者:他深信追殺基督徒是「為神行義、守護傳統」,憑著滿腔自義熱心,入屋抓人、下監逼迫信徒。
他的行為在自己眼中是忠誠公義,實則抵擋基督、與神為敵,若不是大馬士革路上主親自顯現攔阻,他會在自我的「義務」裡一路墮落到底。後來保羅在羅馬書坦然承認:從前想要立自己的義,不服神的義,正是當年行義過分的盲點(羅10:3)。
 
4. 浪子的長兄(路15:25-32)
 
長兄常年在家順服父親、守規矩、盡本分,外在毫無過犯,卻因為弟弟浪子回家蒙父親歡迎,滿心憤怒。
他把自己長年的「義務表現」當成特權,覺得父親偏心,忘記父親的憐憫本質,困在「我一直很乖就該得到更多」的自義裡,不願意與復原的弟弟和好,也是隱形的行義過分,把規條關係取代了父子恩典關係。
 
5. 古代猶太人安息日防禦規條(歷史上對應傳7:16)
 
古代部分猶太人過度解讀安息日「不可做工」,甚至敵軍入侵時,寧可站著被殺,也不拿起兵器自衛,死守人加的條文,放棄生命保護的神心意。看似極度守義,實則本末倒置,就是所羅門所警告的「行義過分,自取敗亡」。


在人類的歷史上,從來都不缺乏自以為義(20節)的「義人在他的義中滅亡」的例子。

人都難免犯罪,但若因為看到個別「惡人在他的惡中倒享長壽」,所以自己學著犯罪,就肆無忌憚,就成了「行惡過分」(17a)。

「為人愚昧」(17b)指自欺欺人,以為神並不介意。「何必不到期而死呢」(17c),指招致神的審判,氣息被取去。

18節可譯為「你持守這個,那個也不要鬆手才好。敬畏神的人,這一切都能兼得」(和合本修訂版,英文ESV譯本)。「持守這個」,指不要「行義過分」;「那個也不要鬆手」,指不要「行惡過分」。只有敬畏神的人,才能承認自己的全然敗壞,凡事都不越過界限,才是好的。

【傳七19】「智慧使有智慧的人比城中十個官長更有能力。」

【傳七20】「時常行善而不犯罪的義人,世上實在沒有。」

【傳七21】「人所說的一切話,你不要放在心上,恐怕聽見你的僕人咒詛你。」

【傳七22】「因為你心裡知道,自己也曾屢次咒詛別人。」

「十個」(19節)代表完全。「智慧使有智慧的人比城中十個官長更有能力」(19節),雖然智慧有這麼大的力量,但「時常行善而不犯罪的義人,世上實在沒有」(20節)。因此,「不要過於自逞智慧」(16節),智慧人的智慧,在於承認自己的愚昧和敗壞(7節),而不是「接受別人的稱讚和頭銜」,因為世上「沒有義人,連一個也沒有」(羅三10)。

21節可譯為「人所說的話,你不要都放在心上,免得聽見你的僕人詛咒你」(和合本修訂版,英文ESV譯本)。

既然世上沒有「時常行善而不犯罪的義人」,人就不應該對別人的批評斤斤計較,連僕人的詛咒也只當沒聽到。因為智慧人應該心知肚明:「自己也曾屢次咒詛別人」(22b)、傷害別人,即使別人沒有批評到點子上,我們內心隱藏的敗壞只會比他們所說的更多。

因此,我們在指責別人的時候不必義憤填膺,自詡「以基督耶穌的心為心」(腓二5),倒要時刻記住主耶穌的警告:「你們不要論斷人,就不被論斷;你們不要定人的罪,就不被定罪」(路六37)要用合宜的態度溫柔的挽回弟兄。

【傳七23】「我曾用智慧試驗這一切事;我說,要得智慧,智慧卻離我遠。」

【傳七24】「萬事之理,離我甚遠,而且最深,誰能測透呢?」

【傳七25】「我轉念,一心要知道,要考察,要尋求智慧和萬事的理由;又要知道邪惡為愚昧,愚昧為狂妄。」

【傳七26】「我得知有等婦人比死還苦:她的心是網羅,手是鎖鏈。凡蒙神喜悅的人必能躲避她;有罪的人卻被她纏住了。」

【傳七27~28】「傳道者說:『看哪,一千男子中,我找到一個正直人,但眾女子中,沒有找到一個。』我將這事一一比較,要尋求其理,我心仍要尋找,卻未曾找到。」

【傳七29】「我所找到的只有一件,就是神造人原是正直,但他們尋出許多巧計。」

傳道者發現,人在日光之下很難找到智慧:「我說,要得智慧,智慧卻離我遠」(23b)。

人的智慧不能讓人脫離愚昧,卻能讓人發現自己的愚昧、發現智慧「離我甚遠」(24a),也讓人知道自己心裡充滿「邪惡、愚昧、狂妄」(25b)。

「婦人」(26a)比喻愚昧(箴九13)。世人被愚昧捆綁和轄制,所以人生「比死還苦」(26a)。只有蒙神揀選、「凡蒙神喜悅的人必能躲避她(愚昧)」(26b),而不敬畏神的罪人「卻被她纏住了」(26c)。

27-28節可譯為「傳道者說:『你看,我考察一件又一件,為要尋求萬事的來由,這是我所尋得的:我繼續尋找,卻未找到;一千當中,我找到一個男的,但在這一切當中,卻找不到一個女的」(和合本修訂版,英文ESV譯本)。

這句話的重點不是「找到一個男的」,而是用對比的修辭襯托出「找不到一個女的」。「女的」與「婦人」對應,比喻智慧(箴九1),意思是人很難找到智慧(23節)、卻很容易被愚昧纏住(26節),所以「神造人原是正直,但他們尋出許多巧計」(29b)。「神使為曲的,誰能變為直呢」(13節),但人卻自以為可以反抗神的命定,所以「神造人原是正直」,人卻自作聰明地生出許多詭詐的「巧計」,結果是聰明反被聰明誤,從此被「邪惡、愚昧、狂妄」牢牢地鎖住、生不如死。

沒有受過傷的人,才會嘲笑別人的傷痕;不知道自己不義的人,才會對別人苛刻;與惡人爭戰的人,自己也很容易變成惡人。

因此,瀟灑積極的人生態度,是日光之下若查不出完全的公義,又何必堅持查明公義?不必以公義為名,去苛求別人,只要以公義鑒察自己;應當以憐憫對待別人,因為每個人的內心可能都在進行一場艱苦的爭戰。


傳8章

【傳八1】「誰如智慧人呢?誰知道事情的解釋呢?人的智慧使他的臉發光,並使他臉上的暴氣改變。」

【傳八2】「我勸你遵守王的命令;既指神起誓,理當如此。」

【傳八3】「不要急躁離開王的面前,不要固執行惡,因為他凡事都隨自己的心意而行。」

【傳八4】「王的話本有權力,誰敢問他說『你做什麼』呢?」

【傳八5】「凡遵守命令的,必不經歷禍患;智慧人的心能辨明時候和定理(原文是審判;下節同)。」

【傳八6】「各樣事務成就都有時候和定理,因為人的苦難重壓在他身上。」

【傳八7】「他不知道將來的事,因為將來如何,誰能告訴他呢?」

【傳八8】「無人有權力掌管生命,將生命留住;也無人有權力掌管死期;這場爭戰,無人能免;邪惡也不能救那好行邪惡的人。」

【傳八9】「這一切我都見過,也專心查考日光之下所做的一切事。有時這人管轄那人,令人受害。」

本章的主題是日光之下「難以查明世事」,分成兩個部分:

人無法掌管生死(1-9節);
人無法查透世事(10-17節)。

1-9節是一個交錯對稱的結構,主題是人無法掌管生死。

第1節和第9節前後呼應。智慧人可以查考世事,解釋事情背後的原由。傳道者就是這樣一位智慧人,他已經見過一切,「也專心查考日光之下所做的一切事」(9節),看到「有時這人管轄那人,令人受害」(9節)。但是,智慧和權勢卻無法掌管生死,也不能擺脫命運。

2-4節與7-8節前後呼應。「王的話本有權力」(4a),只能恭敬順服(2節)、不可對他無禮(3a),他知道自己要做什麼(3b),誰也不敢問他(4b)。

但是,人不管有多大權勢,卻「無人有權力掌管生命、也無人有權力掌管死期」(8節),沒有人有把握知道將來(7a),誰也不敢告訴他(7b)。

生死的爭戰「無人能免」(8b節),「那好行邪惡的人」(8b)不管如何兇惡,在死亡面前都救不了自己。

第5節可譯為「凡遵守命令的,必不經歷禍患;智慧人的心知道適當的時機和必經的過程」(和合本修訂版,英文ESV譯本)。
所謂的智慧人,就是知道合宜地做自己該做和能做的事;而愚昧人則是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事,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事。

第6節可譯為「各樣事務都有時機和過程,但人有苦難重壓在身」(和合本修訂版,英文ESV譯本)。神允許日光之下存在苦難,並且苦難通常不是單獨而來,而是成群結隊的。
因為幸福並不是一個獨立的概念,而是與苦難的對比。只有困苦的人才能嚮往歡樂,只有生病的人才能珍惜健康,只有認罪的人才能渴望赦免。

第5節與第6節前後呼應。君王的權勢雖大,但有智慧的人只要「知道適當的時機和必經的過程」,就可以恰當地遵守王的命令,「必不經歷禍患」。

但是,人即使知道了日光之下「各樣事務都有時機和過程」,也無法擺脫「有苦難重壓在身」的命運。唯一能確定的是,當命運向我們微笑時,要注意,她一定很快又要蹙眉了;因為舊的火焰常常燃起新的火焰,小的苦痛往往造成大的苦痛。


【傳八10】「我見惡人埋葬,歸入墳墓;又見行正直事的離開聖地,在城中被人忘記。這也是虛空。」

【傳八11】「因為斷定罪名不立刻施刑,所以世人滿心作惡。」

【傳八12】「罪人雖然作惡百次,倒享長久的年日;然而我準知道,敬畏神的,就是在祂面前敬畏的人,終久必得福樂。」

【傳八13】「惡人卻不得福樂,也不得長久的年日;這年日好像影兒,因他不敬畏神。」

【傳八14】「世上有一件虛空的事,就是義人所遭遇的,反照惡人所行的;又有惡人所遭遇的,反照義人所行的。我說,這也是虛空。」

【傳八15】「我就稱讚快樂,原來人在日光之下,莫強如吃喝快樂;因為他在日光之下,神賜他一生的年日,要從勞碌中,時常享受所得的。」

【傳八16】「我專心求智慧,要看世上所做的事。(有晝夜不睡覺不合眼的。)」

【傳八17】「我就看明神一切的作為,知道人查不出日光之下所做的事;任憑他費多少力尋查,都查不出來,就是智慧人雖想知道,也是查不出來。」

10-17節的主題是人無法查透世事。

第10節可譯為「我見惡人被埋葬;從前他們進出聖地,他們在城中的作為被人忘記。這也是虛空」(和合本修訂版,英文ESV譯本)。

第11節可譯為「判罪之後不立刻執行,所以世人滿懷作惡的心思」(和合本修訂版,英文ESV譯本)。義人不需要法律教自己做什麼,但惡人卻總能鑽法律的空子。

在日光之下,惡人沒有立刻受到懲罰(11a),反而長壽(12a)、善終(10a)、貌似屬靈地「進出聖地」,這是司空見慣的「虛空」表演。

但傳道者也發現「惡人卻不得福樂」(13a),並沒有平安喜樂;所以「這年日好像影兒」(13b),外面風光,但卻並不值得羨慕,因為追逐影子的人,自己也會成為影子。

在日光之下,義人行善卻得惡報,惡人行惡卻得善報(14a),這也是司空見慣的「虛空」(14b)。

因此,人在日光之下若沒有遭遇不公義,就應該「稱讚快樂」(15a),知足感恩地享受神量給自己的那份人生(15b)。正因為人人都在劫難逃,所以平安就更顯美好。

17節可譯為「然後我就看到神一切的作為,知道人不能探求日光之下所發生的事;任憑他費多少力探索,都找不出來,雖然智慧人宣稱明白,仍不能找出來」(英文ESV譯本)。

傳道者「看到神一切的作為」之後,唯一能確定的,就是人靠著智慧根本就「不能探求日光之下所發生的事」(17a)。
所以,瀟灑積極的人生態度,是日光之下若查不出世事,又何必堅持查明世事,只需要在困苦的日子裡盼望、在幸福的日子裡謹慎。因為我們已經知道答案根本不在「日光之下」,只需要相信一切都在日光之上神的手中。

圖:從耶路撒冷城向東看橄欖山猶太公墓,山坡上有超過15萬個墳墓。下面的汲淪溪中也有古代的汲淪谷墓地(Kidron Valley necropolis)。汲淪溪歷來就是傾倒不潔之物的地方(代下十五16;二十九16;三十14),現在這裡兩邊都有猶太人和穆斯林的墓地。裡面埋著多少惡人、多少義人,只有神才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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